论读书

贺方钊

    读书不外乎两种，即有用之用的读书和无用之用的读书。什么叫有用之用的读呢？那就是带着功利的、目的的、明确目标的读，“书山有路勤为径，学海无涯苦作舟”的苦读，带有强制性和强迫性。比如为了考大学、考公务员、考律师、考托福出国留学等等，应考者必须苦读苦背概念、公式、定理、单词等等。这种读书，是谈不上什么乐趣的，实在是苦呀。靠这种苦读达到功成名遂成就伟业的最著名的人物，一个是我国春秋战国时代的政治活动家苏秦。他第一次出门到秦国去推销自己的政治主张，没有得到秦国当局者的理睬，惶惶然潦倒落魄地回到家乡洛阳，父母、妻子都用鄙夷的目光看着他，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，从此他更加发奋读书，发明了一种现在还在传颂的苦刑读书法：“头悬梁，锥刺股”，后来他终于如愿以偿，当了东方六国的国务总理兼国防部长，成了当时叱咤风云眩赫一时的人物。在有用之用的读书方面，还有一种就是为了做好本职工作，苦苦地钻研业务书籍。最著名的一个是“振长策而御宇内，执敲朴以鞭笞天下”的一代帝王秦始皇。为了提高执政能力，巩固嬴氏集团的统治地位，他废寝忘食专心致志地研究政治学，严格要求自己每天要读120斤重的书。那时没有纸张，更没有因特网，书是写在竹简上，竹简达不到120斤，他就不休息。靠着自己的勤奋学习和政治谋略，他终于统一了中国。这是带着极端功利的有用之用的读书目的的成功事例。也有用这种方法把自己读成了一个呆子疯子的，最典型的要算鲁迅笔下的孔乙己，他读书的目的就是为了求取功名。这种有用之用的读，一旦推到极至，就会把人变成一架毫无情感的机器或一个废物。

    什么叫无用之用的读书呢？首先，我们要搞清楚什么是无用之用。哲学家庄子在他的《逍遥游》里用两个小故事就把无用之用说得很透彻。故事里说，庄子的朋友惠子对庄子说，魏王送他一个大葫芦种，结成的葫芦能装五担米。用来盛水，因葫芦皮薄脆而不能提起。剖开作成水瓢，又因太大而水缸里放不下，他说这葫芦没有用。庄子经过一番考察后，对惠子说，这葫芦可以做成腰舟在江河上渡人过河。另一则故事里讲惠子对庄子说一种叫作樗的树无用，不能成材。樗树长得弯弯曲曲，满身树瘤，节节巴巴，不直不圆，木匠走在大路上也懒得看它一眼。庄子说，樗树上有鸟儿做窝，炎热的夏天人们在樗树下纳凉，这就是无用之用呀。那什么叫无用之用的读书呢？不带功利性、目的性、强制性、强迫性；而是消遣性，休闲性，娱乐性地读书。

    无用之用读书取得成功的典型代表人物是东晋的伟大文学家陶渊明。他在他的名篇《五柳先生传》里把无用之用的读书描写得淋漓尽致。五柳先生“好读书，不求甚解。每有会意，便欣然忘食。常著文章自娱，颇示己志。忘怀得失，以此处终。不戚戚于贫贱，不汲汲于富贵。衔觞赋诗，以乐其志。”我想，这很可能是陶渊明先生自己无用之用读书的真实写照。他41岁那年，做了80余天的彭泽县副县级领导干部后就辞职回家，靠着这种无用之用的读书来渡过自己的后半生。也是靠着这种无用之用的读书，歪打正着，成就了他那风格淡雅自然，优美含蓄的文学事业，并对后世文学产生了很大影响。无用之用读书最失败的典型是曹雪芹笔下的贾宝玉。曹先生是这样评价贾帅哥的：“潦倒不通庶务，愚顽怕读文章；行为偏僻性乖张，那管世人诽谤。可怜辜负好时光，于国于家无望。寄言纨绔与高粱，莫效此儿形状！”无用之用读书一旦走向极端，就会把人变成一个百无一用的花花公子。

    单纯的追求无用之用读书，会使人消极厌世，缺乏责任感。片面的强调有用之用读书，带着强烈的功利心，会使人异化成没有情感的机器，一旦目标达不到，弄得不好就会变成孔乙己。
要知道每个人都希望自己一生光彩照人，但是日子不经雕琢，它匆匆来匆匆去，你精心设计却依然要顾此失彼，人生难周全。倘若想要辉煌一世，便更是难圆人意。也许你希望成为一个举世闻名的思想家，盖世无双的艺术家，气势如虹的企业家，或是统帅一方的领袖……很少有人少壮之年就想到自己将是普通平凡的一生。然而，理想、梦想、现实之间并无多大必然联系。虽然偶尔偶然的链条也会把它们串连起来，但仅仅是偶尔，这种幸运不可能光顾每个梦者。因此，我们要带着一颗平常心来读书，不要过分地强调功利，而要把有用之用和无用之用的读书进行完美的结合，在读书的过程中不断修炼自我、充实自我、完善自我、更新自我、超越自我。

（作者单位：黄石市委统战部民族宗教科科长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