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“猴戏”

胡映良

    年末岁尾，为了赚几个过年钱，艺人们走村串乡，上街下县，玩起“耍猴”的把戏。
    猴戏，有很久的历史了。自我记事起，就很爱看的。因此，每到年底农闲季节，便眼巴巴地望着耍猴戏的人快来。
    那猴，的确是鬼精灵的，耍猴人手中的铜锣一响，村里的人便围了一圈，猴们便耍了起来：有的猴很会钻圈。耍猴人将鞭子甩得山响，可能那便是一种“鞭语”罢，听到鞭声，那猴便钻进耍猴人摆在禾场上的一个个圈子，连钻五、六个，那圈子竟那么神，就是倒不了，每每这时，耍猴人的铜锣一声紧似一声，围观的人一个个面绽笑容、喝彩跌起、掌声不断，而且那声浪一阵高过一阵，那场面十分的热闹。
    此时，耍猴人“当”的一声锣响，钻圈的猴就会停下来，坐到一边休息。它知道，主人要另耍把戏了。耍猴人掇进几个早就烧得通红的炭火盆，在人圈内摆好，然后，又“当、当、当”地敲响那面“神奇”的锣。早就候在一旁的一只长腿猴竟然胜过老祖宗孙悟空，不须向铁扇公主借芭蕉扇，一纵一纵，便从火舌腾腾的“火焰山”上跃过，竟毛发无损。跳过那“火焰山”，那机灵的猴，向围观的人一一打拱作揖，围观的人自然是报以一阵阵的掌声、喝彩声、赞叹声……
    这时，耍猴人将火盆移出圈外，搬进几个老式的大木箱。随即拾起铜锣，又“当、当、当”地敲了起来。一只猴闻锣而动，跳上箱，扮着鬼脸，逗大家乐。大家笑得前仰后翻。一不留神，那猴又翻开箱子，戴上京剧戏台上的“大画脸”，踏着锣鼓点子，演起了“铡美案”中的“包龙图”；忽而，一眨眼功夫，又换了另一幅行头，骑在候在一旁的一只大绵羊身上，踏着锣鼓点子满场跑，演起了“肖何月下追韩信”。观众看得着了迷，吆喝声震天价响，全场气氛十分热烈。可正在此时，那猴换了双翎凤尾冲天冠，抖着金箍棒，翻起筋斗云，演起了“大闹天宫”……这一连串的脸谱变换、戏目翻新，自弄得大家目不暇接，于是也开心地跺着脚、鼓着掌、喝彩叫好！那声浪，一浪盖过一浪……
    当大家还沉浸在欢乐中时，耍猴人领着猴，将盘子伸到你的面前。大家回过神来，明白是掏腰包的时候了。一个个十分大方，纷纷掏出钞票，扔向那盘子。一会，盘上就堆起了花花绿绿的“金垛银山”。
    耍猴人那饱经风霜的瘦脸上，漾起了满意、感激的笑容……于是牵着猴、挑着行头，告别大家，到另一村庄去了。
    但有一次，我却看到了一个“恋栈”的。可能是表演的成功之故罢，收了钱，他仍和大家攀谈闲聊。
    俗话说：“人上一百，种种色色”。一个“楞头青”对耍猴人说：“你的钻圈猴能演戏，演戏猴能跳火，跳火猴能钻圈，那我就服了，加倍给你彩钱。”耍猴人一听，愣了一会，竟说：“试试看，也许能的，那时你可别赖账。”“龟儿子才赖账。”“楞头青”挺认真地说。大伙也随声附和。于是，大家又围成一圈。耍猴人又摆开架式，敲响铜锣，扬起鞭子，按那“楞头青”的要求，耍了起来。可事与愿违：钻圈的猴开不了箱，演不了戏；演戏的猴在鞭子的威逼下，跳火时被烧得呲牙裂嘴、嗷嗷乱口叫；跳火的猴，并将圈子全部弄倒在地……围观人一个个嬉笑着喝倒彩，耍猴人一脸尴尬，忙给大家作揖陪不是，并急急地收起行头，牵上猴，挑着担，悻悻地离去……
    事后沉思，这说明耍猴人要“善要”，要用猴们各自的长处方能成功，方能给大家带来快乐，并给自己带来经济效益。相反，就会将猴戏演砸，使自己难堪。其实，在我们的工作中，这也是有启迪作用的。

（作者单位：市政协）